新形势下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市司法鉴定协会会长 邓世雄

 一、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面临的新形势

我国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的规范化和法制化在上世纪80年代正式启动。随着中国全面深化改革的战略目标的推进,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也面临着新形势、新要求。

1.精神病问题日益引发关注

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精神卫生中心公布的数据显示,我国各类精神障碍患者人数在1亿人以上。据WHO的研究,我国精神病发病率已占所有疾病发病率的20%,预测未来20年我国精神病发病率将增长为25%。就社会热点而言,“被精神病”现象、精神病人违法施暴案例、精神病人的权利保护等常常成为媒体与公众关注的焦点。

2.立法修改步伐加快

201311实施的《刑事诉讼法》明确了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强制医疗程序。201351日正式实施的《精神卫生法》,则全面规定了精神病患者的诊断、治疗、康复中的权益保障。上述立法修改中都涉及了精神病司法鉴定工作的职责。

3.司法鉴定制度改革提上日程

20141月召开的中央政法工作会议提出“完善统一、权威的司法鉴定体制”,标志着司法鉴定事业的发展将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目前,改革的重点是完善司法鉴定程序,健全司法鉴定行政机关与行业协会相结合的管理机制,加强司法鉴定人管理和执业责任管理等。

二、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司法精神病鉴定

适逢机遇且扬帆

1.高关注带来了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发展的契机

国家和社会对于精神健康的关注,恰好意味着判别精神健康状态的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大有用武之地。司法精神病鉴定应以其科学的标准、严谨的态度、公正的程序,作为司法领域中精神健康认定最准确、最有效、最可靠的依据,保障司法文明和司法公正。

2.法治化奠定了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发展的基础

随着中国法治进程中公民法律意识与权利意识的双重振兴,司法精神病鉴定日益成为现代文明社会中公民权利保障的利器。在法治轨道上行驶的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将更公正权威、规范有序、优质高效、监管有力。

3.科学化推动了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发展的可持续性

司法鉴定制度的改革,从制度效应的层面,加强了鉴定结论作为法律依据的科学性,促进了鉴定工作与司法制度、行政管理、医疗体制等社会制度系统的协调与共同发展,这对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未来的可持续性发展大有裨益。

冷静面对挑战

但我们也要冷静地看到,新形势下,司法精神病鉴定仍然面临一些问题,既有积淀已久的痼疾,也有因发展而催生的新病,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司法鉴定机构介入并对司法领域中的精神健康状态做出科学判断,可以概括为“三项难题”:

难题之一,鉴定启动难。在我国,司法机关垄断了司法精神病鉴定的启动权。但精神障碍的症状十分复杂,司法机关在诉讼程序所限定的有限时间内与当事人的接触有限,是否能够准确判断出哪些当事人需要精神鉴定,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这导致部分鉴定的启动存在随意性,甚至有暗箱操作之嫌。司法鉴定机构工作的开展也受到了启动权的制约,尤其是在当事人迫切需要鉴定服务时,司法机关却往往以理由不充分否定了启动鉴定的申请。

难题之二,鉴定内容难。第一,司法精神病鉴定的本质是为司法服务,具有法学和医学的双重制度属性。从医学角度,鉴定认识对象复杂,过程具有较强的经验性,鉴定手段有限,鉴定标准在理论界争议时有发生;从法学角度,司法精神病鉴定能否对刑事责任能力做出相应的判断是目前争议的焦点问题,这既需要富有可操作性的具体标准的支撑,也需要司法机关对鉴定结论的认可、识别和补正机制的完善。第二,司法精神病鉴定还受到鉴定材料的限制。由于专业知识方面的不足,启动鉴定程序的司法机关送交鉴定的相关材料有时存在各种缺陷,为司法鉴定工作带来了一定困难。

难题之三,鉴定确认难。这是目前司法精神病鉴定面临的最大难题。与其它司法鉴定工作相比较,司法精神病鉴定因其是对人类最复杂的精神世界的探索,争议更多,鉴定意见极易不统一。在实践中,因此而产生的多头鉴定、重复鉴定时有发生,而对鉴定结论的质证往往流于空泛,对确认其科学性帮助有限。

三、如何应对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挑战

面对司法鉴定病鉴定工作的挑战,采取何种对策尤为重要。

从医学发展角度,进一步研究精神病的鉴别标准,发展新方法、新手段是当务之急。如以功能核磁共振等为研究手段的脑科学研究。

从立法修改角度,进一步明确当事人在鉴定申请中的权利,辅以可操作的裁量标准是今后立法修改的重点。

从审判工作角度,落实质证制度,加强专家辅助人等制度的建设,可以部分缓解鉴定结论不一致时的争议。

从鉴定发展角度,保证鉴定程序的公正公开,完善鉴定管理和责任机制,是未来发展的方向;从临床思维向司法鉴定思维转变,重证据、重程序;从有病推断向无病推断转变。

在具体实施方面,我们应采取以下措施:

1.从行业出发对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进行管理

行业协会是司法精神病鉴定职业共同体,利益攸关,荣辱与共。首先,行业协会具有管理优势。要以科技为支撑,以符合法律规范和社会需要的行业标准为准绳,以自我约束和自我管理为手段,对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进行有效的、令人信服的监督和管理。其次,协会可以从行业角度出发,制定鉴定工作要求和行业规则,并借助同行评议,对司法鉴定人职业资格考试与考核、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书颁发等方面进行把关,对司法鉴定机构设备检测、资质审查等方面予以监督,对鉴定机构或鉴定人不当逐利等违规违纪行为予以审查并处以行业惩戒。最后,行业协会还应积极通过行风建设和教育培训,优化服务意识,增强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的责任感和大局观。

2.探索司法鉴定意见评价机制和鉴定争议解决机制

针对当前最棘手的多头鉴定、结论冲突的实践问题,行业协会应建立健全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评价机制和争议解决机制。当不同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项目做出不同结论,而法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也难以对其进行审查判断时,可借助专业委员会进行评断。专业委员会应严格依据专业知识和从业经验对鉴定结论予以科学审查,并通过听证会、评议会等程序赋予被审查方充分的辩论权利。专业委员会的有效运行和完善,既体现了鉴定争议解决应遵循行业标准的科学原则,也势必将减轻司法审判工作因其“隔行如隔山”而产生的负担和困惑。

3.协调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与其它部门的关系

鉴定涉及司法、行政、鉴定、科研等多部门、多领域,要求行业协会必须发挥纽带作用,通过协调、沟通和交流,不断争取相关部门的支持和社会的理解。

新时期的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任重而道远,承载着法治文明和科技昌盛的中国梦。让我们勤恳务实、大胆创新,为开创我国司法精神病鉴定工作的新局面做出应有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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